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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雾灾变:废墟物资搜寻

第一章:锈肺

本章导读:主角陈默在灰雾笼罩的废墟城市中搜寻物资,因防毒面具滤芯耗尽而冒险进入高辐射区,遭遇变异鼠群围攻,勉强逃脱但丢失了仅存的净水片,回到藏身处发现女儿高烧不退,急需抗生素,而最近的药店在五公里外的死亡地带,悬念是陈默能否在女儿病情恶化前找到药。

第一章插图

陈默的指尖先于眼睛触到了那排货架——金属冰冷,锈蚀的表面像砂纸一样刮过他的指腹。他停住,呼吸在防毒面具里变成沉闷的呼噜声,滤芯指示条在视野边缘闪着暗红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超市深处灌满了灰雾,浓度高得能看见颗粒悬浮,它们从破损的天窗沉降下来,裹着石棉纤维和某种甜腻的腐烂气味。他侧耳听了三秒。没有活物的呼吸声,没有脚步,只有风穿过空货架的呜咽,以及远处某块铁皮反复拍打的节奏。他继续挪动,靴底碾过碎玻璃时发出细碎的嘎吱声,每一声都像踩在神经末梢上。货架上残留着几包被撕开的膨化食品袋,铝箔内壁被舔得发亮——有人来过,且不止一个。他的胃收缩了一下,酸液涌上喉头,他咽回去,唾液黏稠得像胶水。这已经是断水第二天,最后半壶水昨晚就见了底,壶底那点铁锈味的水垢渣他都没舍得倒。

地下仓库的门在生鲜区尽头,半掩在一堆倒塌的购物车后面。他蹲下来,用铁棍拨开最上面那辆车的轮子,金属摩擦声在空旷里格外刺耳。门是冷库那种厚重的推拉式,密封条已经老化开裂,但门缝里渗出的辐射尘在计数器的屏幕上跳了一下:三点七微西弗。他盯着那个数字,指关节攥紧了铁棍。安全阈值是零点五,这地方超标七倍。但门缝里飘出来的还有另一种味道——防腐剂、塑料包装和铁皮罐头特有的那种钝重气息。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,舌尖尝到血的味道。滤芯还剩不到两小时的有效时间,回程至少要四十分钟,如果空手回去,今晚的夜班岗他撑不下来。队长不会给一个交不出物资的人分配口粮。他见过那些人缩在墙角啃皮带的样子,也见过更糟的。

他撬门用了十七分钟。铁棍插进门缝,身体后仰,全身重量压上去,门轨发出尖利的呻吟。辐射读数跳到九点二,然后稳定下来。他侧身挤进去,头灯的光柱切开黑暗,照出几排倒塌的货架和满地碎裂的玻璃罐。空气里弥漫着腌黄瓜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。他扫了一眼地面:老鼠屎,密集的、新鲜的,混在碎玻璃中间。他顺着墙根摸过去,铁棍始终贴着肩膀,头灯扫过每一个角落。货架底层散着几包泡烂的纸箱,他踢开一个,下面露出半截金属箱角。军用压缩饼干的包装箱,铝皮,封条完整。他蹲下去拽,箱子比预想的沉,卡在倒塌的货架下面。他用铁棍撬了两下,货架发出断裂声,箱子松动了一寸。就在这时,角落传来一阵细密的抓挠声,像指甲划过水泥地,频率越来越快。

第一只变异鼠从倒下的冷藏柜后面窜出来时,陈默先看到的是它的眼睛——暗红色,鼓胀,像两颗嵌在烂肉里的煤球。它的体型比普通家鼠大两倍,皮毛脱落了大半,裸露的皮肤呈灰紫色,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根腐烂的绳子。它没有犹豫,直接朝他脚踝扑来。铁棍抡下去,砸在离它脑袋两寸的地面上,水泥碎屑崩起来,老鼠一个急转钻进货架底部。然后他听见了更多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抓挠声,像潮水漫过碎石滩。第二只、第三只从纸箱堆后面钻出来,接着是一群,十几只,二十几只,它们不急着进攻,先围着转圈,红眼睛在头灯光束里明明灭灭。

陈默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货架,铁棍横在身前。鼠群开始收缩包围圈,最近的一只离他不到一米,嘴里叼着半截什么东西,看形状像是人的手指骨节。他挥棍打飞了它,但侧面又扑上来两只,一只咬住他裤腿,牙齿穿透帆布扎进小腿。疼,尖锐的、火烧一样的疼。他抡起铁棍砸下去,骨头碎裂的手感震得虎口发麻。鼠群骚动起来,但没退,反而更密集地往上涌。他摸到背包侧袋里那罐刚撬出来的黄桃罐头,玻璃瓶身,铁皮盖子,沉甸甸的。他抡圆了砸向鼠群中心——那里蹲着一只体型最大的,灰白色皮毛,左耳缺了一块,正用前爪梳理胡须,姿态近乎傲慢。罐头砸在它旁边的铁架上,玻璃炸裂,糖水四溅,黏稠的汁液裹着果肉糊了鼠王一身。它尖叫一声,往后退了两步,鼠群跟着骚动,队形散了一瞬。

陈默没放过这一瞬。他弯腰抓起地上的半箱罐头往背包里塞,帆布包带被货架铁皮割开一道口子,他顾不上,继续往里怼。第三罐塞进去的时候,背包侧袋的拉链彻底崩开,那个装净水片的小铁盒——扁扁的、磨得发亮的铝盒,里面还有十七片——滑出来,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,滚进鼠群中间。他伸手要够,一只变异鼠已经扑上去,爪子按住铁盒,低头啃咬,铝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陈默的手停在半空。滤芯指示条在视野边缘闪得更急了,辐射计读数已经跳到十四。他看了一眼铁盒,又看了一眼脚下越聚越多的鼠群,咬肌绷紧,牙关发出咯吱声。然后他转身,助跑两步,蹬着倒塌的货架横梁往上爬。铁皮货架在他体重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但没塌。他爬到第三层,鼠群在下面围成一圈,仰着头,红眼睛齐齐往上盯,嘴里发出尖细的嘶叫。通风口的格栅就在头顶,他拿铁棍撬开四角的螺丝,铁锈簌簌往下掉。最后那个螺丝拧到一半卡住了,他用力一别,棍子滑脱,手背在铁皮边缘划开一道口子,血珠冒出来,滴下去,鼠群瞬间炸开抢食。他趁机把格栅踹开,先把背包塞进去,然后整个人往上钻。肩膀卡了一下,他扭了两下硬挤过去,膝盖磕在通风管壁上,疼得眼前发白。身后传来鼠群涌上货架的抓挠声,铁皮被爪子刮得吱嘎乱响。他不敢停,四肢并用在狭窄的管道里往前爬,头灯照着前方一米见方的黑暗,灰尘呛得他咳了两声,喉咙里一股铁锈味。爬出大概二十米,管道拐了个弯,下面的嘶叫声远了。他瘫在管壁上喘气,滤芯指示条已经变成常亮红色,面具里的空气开始发闷,二氧化碳浓度上来了。他摸到背包侧袋,手指探进去数了数:五罐黄桃,三罐午餐肉,一罐没标签的。净水片没了。手背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,他扯了截袖子缠上,打了个死结。

通风管尽头是超市后墙的排风口,铁百叶锈得只剩三片。他踹开剩下的,先探出头扫了一圈。后巷空着,只有一辆烧剩的轿车壳子和满地碎砖。灰雾比刚才稀了些,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,闷闷的,像有人往铁桶里扔石头。他跳下去,落地时膝盖一软,单膝跪在地上,小腿的咬伤扯得整条腿都在抖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裤腿破洞边缘渗着暗色的血,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紫。感染风险,他脑子里自动跳出这个词,但没时间去想。背包带子断了一根,他用牙咬着另一根,把包甩到肩上,铁棍当拐杖,一瘸一拐往营地方向走。身后超市里,鼠群的嘶叫声还在持续,混着铁皮被撞翻的哐当声,像在庆祝什么。陈默没回头。他嘴里含着一片黄桃,糖水甜得发腻,但他慢慢咽下去,喉咙里那股干渴稍微润了一点。还有四片。他数着,脚步没停。

陈默绕开超市正门那条街,沿着背阴的巷子往北挪。巷子两侧的居民楼像两排烂牙,有的整面外墙剥落,露出里面锈红的钢筋,有的窗户全碎了,黑洞洞的窗框里塞着发霉的窗帘布,风一吹就鼓起来又瘪下去,像什么东西在里头喘气。地面上碎玻璃和瓷砖渣混在一起,踩上去嘎吱响,他尽量挑有土的地方下脚,减少声音。铁棍杵地的节奏和他心跳差不多,一轻一重,左腿拖在后面,裤腿破洞那块的布料已经被血洇硬了,蹭着伤口边缘,每一步都像有人拿砂纸在肉上来回磨。

走到一栋半塌的居民楼跟前,他本来没打算停。这楼西侧整个塌下去一半,楼板斜插进地面,预制板断口露着石子,像掰开的粗粮饼干。二楼的阳台悬空挂着,底下只剩一根钢筋连着,风大点估计就得掉。他正要绕过去,头顶传来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从床上滚下来,接着是一声喊,嗓子劈了,带着痰音:“下面——下面有人吗?”

陈默脚步没停,铁棍换到左手,右手摸向腰间别着的半截锯条。这种喊法他听过太多次,有真求救的,也有当饵的。他侧身贴住墙根,抬头往上扫了一眼。三楼窗户缺了半边玻璃,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,五指张开晃了两下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手腕上缠着脏兮兮的纱布,渗出来的血已经发褐。“兄弟,帮帮忙,我腿被压住了,动不了。”声音抖得厉害,不像装的。

他站在原地数了十秒。周围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,没有别的动静。没有第二个人,没有埋伏的脚步声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,伤口周围的紫已经往膝盖方向蔓延了一指宽,按下去就是一个白印,回血慢得让人心慌。背包侧兜里还有半板消炎药,但那是最后的手段,剂量不够,吃了也未必压得住。楼上那个人旁边,如果真有抗生素——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,黄桃糖水的甜味早没了,嘴里只剩铁锈似的腥气。

楼梯间塌了一半,他踩着裸露的砖块和断木爬上去,铁棍先探路,敲到松动的楼板就换方向。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屋子门框歪了,门板斜靠在墙上。他侧身进去,先看见地上散着几个空罐头盒和揉皱的锡纸,墙角堆着脏衣服。中年男人半躺在水泥碎块里,一根混凝土横梁压住他右小腿,梁上还连着半截砖墙,重量不小,但男人上半身能动,旁边地上放着一瓶水,塑料瓶身磨得发白,水位线在三分之一处晃荡,旁边一个透明自封袋里装着一板药片,铝箔包装,没拆封,能看清上面的字——阿莫西林。

男人看见他,眼睛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下去,大概看出他状态也不怎么样。“兄弟,帮我把这梁挪开,我腿快没知觉了。”他声音压得低,怕引来什么。陈默没动,目光在那板药上停了两秒,又扫了一圈屋子——没有别的包,没有武器,男人腰间别着一把折叠刀,刀柄磨得发亮,但没打开。“药给我,我帮你搬。”陈默说,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。

男人愣了下,嘴角抽了抽:“行,你先搬,搬开都给你。”

陈默蹲下来看了看横梁的位置,一头搭在碎墙上,另一头压在男人腿上,直接抬不现实,得撬。他把铁棍插进梁底一道裂缝里,试了试角度,又找了块断砖当支点。“我数到三你往外抽腿,别管疼,使劲抽。”男人点头,手抓着旁边的碎水泥块,指节发白。陈默压上全身重量,铁棍弯了一点,横梁嘎吱响着抬起来两寸,灰尘簌簌往下掉。“抽!”他吼了一声。男人嚎叫着把腿往外拖,裤管磨破了,小腿上一道深口子翻着肉,但好歹抽出来了。陈默一松劲,横梁砸回去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
男人瘫在地上喘了几口气,突然翻身就往那包药爬,一把攥住塞进怀里,然后撑着墙站起来,那条伤腿居然还能使力,一瘸一拐就往门口冲。陈默愣了一瞬,血往脑门上涌,他两步追上去拽住男人后领,两个人一起摔在碎砖堆里,男人肘击他肋下,他闷哼一声,手上没松,另一只手去掏男人怀里的药。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,男人张嘴要喊,陈默一把捂住他嘴,但晚了,一声尖锐的口哨已经从他手指缝里漏出去,在楼道里来回撞。

楼下立刻传来爪子刮水泥地的声音,密集、沉重,至少三条。变异犬的嗓门又低又哑,呜呜地往楼上蹿。男人也急了,一口咬在陈默虎口上,陈默吃痛松手,男人连滚带爬往楼梯口跑,刚迈出去两步,一头灰黑色的变异犬从拐角弹出来,肩高快到人腰,皮毛秃了好几块,露着疥疮似的皮,一口咬住男人小腿往回拖,男人惨叫着被拽倒在地,手指抠着地面划出几道血痕。陈默没再看第二眼,他扑向掉在地上的自封袋,一把抄起来塞进内兜,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跑。另一条狗从后面追上来,他抡铁棍横扫,棍头砸在狗鼻子上,那东西嗷一声偏了方向,但爪子在他右前臂上划了一道,袖子立刻洇湿了,火辣辣地疼。

他冲进走廊尽头的房间,反手摔上门,狗撞在门板上咚的一声。屋里堵着半截柜子和一堆碎砖,他连踢带推把东西堆到门口,柜子横过来卡住门框,狗爪子从门缝底下往里掏,指甲刮地板的动静让人牙酸。陈默退到窗边,这间屋子朝北,底下是塌掉的半边楼,离地面大概三米多,但下面是碎砖堆,跳下去脚踝可能废。他喘着粗气看了一圈,墙角有根暖气管从墙里断出来,一头还连着墙里的钢筋。他把背包带子解下来,一头拴住暖气管,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,打了个死结。门板已经裂了缝,狗嘴伸进来,涎水滴在地上。

他翻出窗户,手抓着窗台边沿,脚蹬着外墙凸出的砖棱,一点一点往侧面挪。底下的碎砖堆看着近,跳下去才知道高,他落地时右腿先着地,疼得眼前一白,但没断。他解开带子就往巷子深处跑,身后楼上传来狗吠和男人的惨叫,越来越远。跑出两条街他才停下来,靠在墙根滑坐在地上,扯开袖子看了一眼——三道爪痕从手腕拉到肘弯,不算深,但皮肉翻卷,血珠子一颗颗往外冒。他拧开那瓶水冲了冲伤口,疼得嘶了一声,又从内兜掏出那板药,铝箔完好,十二粒。他抠出一粒干咽下去,苦味在舌根化开。

远处变异犬的叫声还在响,但方向变了,往南去了。陈默把药板揣回内兜,用牙咬着绷带一头,单手缠好手臂,站起来试了试腿。还能走。他捡起铁棍,往北看了一眼,营地的方向灰蒙蒙一片,看不出多远。还有四片黄桃,他想着,嘴里又泛起那股甜腻的幻觉,但这次他没咽口水,只是迈开步子,一瘸一拐地继续走。

他沿着排水渠的混凝土边缘往回走,渠底积着半指深的黑水,泛着油膜似的光。头顶的管廊断口参差不齐,露出锈蚀的钢筋,像掰断的骨头茬子。陈默每走十几步就停下来听,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。变异犬的动静远了,但南边传来什么东西在铁皮上刮擦的响动,间歇性的,像爪子试探着挠。他攥紧铁棍,指节发白,脚步压到最轻。这段路他走过十几回,闭着眼都能摸回去,但每次走还是得重新确认——哪块楼板塌了半截,哪根横梁松了往下掉渣,都得拿铁棍先探一探。灰雾贴着地面流动,把远处的地标全吃了,只剩近处三五米看得真切。

拐过第三个弯,他看见自己做的暗记——墙角那块碎砖还是斜靠着的,没人动过。他松了口气,但没松到底,侧身挤进两堵断墙之间的缝,又绕了半圈确认没人跟进来,才摸到藏身处的铁皮门。门轴上了油,推开没声,里头一股闷热的、混着汗酸和铁锈的气味扑过来。他反手把门顶上,插销推到底。

小雅蜷在角落的褥子上,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胸口起伏得又浅又快。陈默蹲下去摸她额头,烫手。他把手背贴上去试了试,心往下沉。昨天还只是低烧,他给喂了半片退烧药,以为能压住。这会儿小雅眼皮半睁着,眼白泛红,叫他:“爸……冷。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牙关打着颤。陈默把身上那件脏外套脱了盖她身上,又摸了摸她手脚,冰凉的。他掰开她眼皮看了看瞳孔,反应还在,但慢。

他把背包卸下来清点。罐头还剩七罐,黄桃两罐、午餐肉三罐、豆豉鲮鱼两罐,按他和小雅的食量省着吃够三天,但小雅这状态吃不下东西,光喝糖水撑不了多久。净水片空了,那管子他前天倒出最后两片,一片给了小雅冲药,一片他自己含着等化。现在只剩半壶之前过滤过的雨水,壶底沉着细灰。他拧开盖闻了闻,没异味,但辐射尘这东西不靠闻。他抿了一小口,含在嘴里没咽,等了几秒才吞下去。小雅烧成这样,脱水比辐射更急,他分不清哪个先要命,只能先保眼前。

药板从内兜掏出来,铝箔上印着日期,早过期了,但总比没有强。他抠出半片抗生素——成人剂量他不敢给全,小雅才九岁——掰开小雅嘴巴压在舌根底下,拿水壶嘴滴了几滴雨水进去。小雅呛了一下,迷迷糊糊咽了。他又把剩下半片包好塞回药板,知道这不够。感染要是压不住,半片药跟没吃一样。

地图摊在膝盖上,手电筒用布蒙着只留一束窄光。最近药店在五公里外,老城区那片,标着红叉。他上个月踩过点,没敢靠近——那条街的辐射读数比别处高出一截,盖格计数器贴地能跳到八十微西弗,他绕了两条街才折回来。更要命的是中间横着两个变异鼠群的领地,地下管道里全是它们的粪便和啃过的骨头,再往北是变异犬的活动区,那群东西最近往南挪了,正好堵在他路线上。他拿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道,算了算时间,天亮出发,单程快走两个半小时,算上绕路和躲的时间,四个小时能到药店。回来要是顺利,中午能赶回来。要是不顺利……

他把地图折起来,没往下想。

手臂上的伤口揭开绷带看了看,边缘发红,没化脓,但肿得比昨天厉害。他拧开酒精瓶,最后那点底子了,晃了晃大概能倒出两瓶盖。他咬住毛巾,把酒精浇上去,疼得整个人绷直了,脚趾在鞋里抠紧。伤口里冒出细密的泡沫,他拿干净布条重新缠好,缠得比上次紧,压迫着止血。

天暗得很快,灰雾从窗缝渗进来,屋里变成一片浑浊的暗灰色。小雅开始说胡话,叫妈妈,又喊冷,手在空中抓了两下。陈默攥住她手腕,她劲儿还挺大,指甲掐进他手背。他把她裹进睡袋里,拉链拉到脖子,又拿自己棉袄压上面。小雅翻腾了一阵,安静下来,呼吸还是急,但比刚才稳了些。

他坐到窗边,从墙缝里往外看。灰雾里有一对对绿莹莹的光点,在二十米外的碎楼板堆上晃,三对,也许是四对。变异犬的个头比普通狗大一圈,毛掉得七七八八,露出来的皮是灰黑色的,嘴能张到耳朵根。它们没叫,就那么蹲着,偶尔换换前爪。陈默把铁棍横在膝盖上,棍头磨过,拿砂轮打了尖,捅进去再拧一下能扯出内脏来。他试过,对一只落单的。四只的话,他得先弄死两只才有机会跑。

他数了数窗缝外的光点,又多了两对。它们闻着味了,但还没敢靠近,这片废墟的钢筋水泥对它们来说也不踏实。陈默把剩下的水倒出半瓶盖,凑到小雅嘴边喂进去,她咽了,眉头松了松。

然后他听见了。

门外,铁皮墙的另一侧,有脚步声。不是变异犬的爪子挠地,是鞋底蹭着碎砖的摩擦声,一下,停一下,再一下。还有个声音压得极低,听不清词,但能辨出两个人的调门,一高一低。高的那个说了句什么,低的应了一声,然后脚步声往门这边挪了两步。

陈默没动。他把铁棍从膝盖上拿起来,棍尖对准门缝,侧耳听。铁皮门不厚,捅两下就开,但进来得弯着腰钻,先露头的那种。他把手电筒摁灭,屋里彻底黑了。小雅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格外响。

门外的脚步声停在离门板不到三米的地方。高的那个又说话了,这回清楚了些:“……灯刚才亮过,就这儿。”

低的那个说:“你确定?别又是空的。”

高的那个笑了一声,气音,像砂纸蹭铁:“空不了。有小孩的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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